有时他独自来。安安静静坐在榻边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矩搭在膝上,像赴一场小小的觐见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拘谨,接茶前要说一声"多谢",声音小得像风吹过苇尖。熟了之后便自在了些,会讲书斋里先生讲了什么经、孝琬挨了父王几句训、孝瑜帮他抄书被先生发现、两人一起挨了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学孝琬挨训时的表情——眉头拧成疙瘩,嘴抿得紧紧的,眼里的不服气几乎要淌出来。学得惟妙惟肖。

        元玉仪忍不住笑出声,他便也跟着弯了弯唇角,像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回高澄议事回来,在偏殿门口站住了。他望着伏在案上的小小背影,看了一会儿,走过去俯身点着纸面:"这一笔,再重三分。"孝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极淡的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下头重新落笔,那一横压下去,果然稳了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"嗯"了一声,转身去榻边坐下,端起茶盏时唇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元玉仪倚在屏风旁,看着这一幕。忽然觉得这座偏殿里终于有了几分家的模样——像小时候在高yAn王府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在廊下看兄长们练箭,阿娘坐在窗边做针线,yAn光从槐树叶子里漏下来,斑驳地铺了满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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