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来时什么也记不清,只觉得x口压着什么极轻又极沉的东西,像春末的cHa0气,无孔不入,却拧不出一滴水来。
正月初三,离大婚尚不足半月。杭州城早已传遍,沈知府为长子迎娶绍兴虞家nV,排场之大,本城近年少有。沈恪却在这一日独自乘轿上了灵隐山。
灵隐寺隐于北高峰下,冬日山林萧索,石径上落叶堆积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轿子在寺门前停下,沈恪下轿,整了整衣襟,独自走进山门。
大雄宝殿香火缭绕。一位老僧正盘坐在蒲团上拨弄念珠,闻声抬眼,与他对视片刻。
这老僧法号了尘,是寺中退居的老方丈,据说能断人尘缘。沈恪与他有旧——当年他初任杭州知府时,曾来寺中上过香,与了尘对坐过一盏茶的工夫,彼此都没说几句话,却都记住了对方。
“施主眉间有Y翳。”了尘道,语气平淡,并非询问。
沈恪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。殿中幽暗,佛前长明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近日总做些诡异的梦,”他开口道,声音低沉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梦里诸事真切,仿佛亲身经历。但其中人事演变,与沈某平日的决断,全然不同。”
了尘没有接话,只是缓缓拨动念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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