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曌从孔令则那里拿到项目资料之后,没有急着翻看。她把文件锁进cH0U屉里,先打了一个电话给贺彧留下来的一个老人,在东南亚那几年替她做过很多背调的,姓陈,话少,做事g净。“帮我查两件事。第一,孔令则分管新区之后经手的所有项目,重点看他招商的T量、落地的速度、合作方的背景。第二,言氏过去三年内的重大资金调动,尤其是流向基建和地产方向的,越细越好。”陈应了一声,没有多问,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天后,两份报告一起送到了她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份是孔令则的工作履历和项目清单。他分管新区招商引资以来,落地了几个T量不小的项目,主要集中在物流枢纽和智慧园区方向。数据漂亮,媒T报道正面,省里对他的评价也不错。但言曌注意到一个细节:近半年内,他经手的项目里有一个T量最大、涉及多方合作的综合配套工程,进度忽然慢了下来。原本计划去年底开工的二期工程至今没有动静,官方的说法是“审批流程调整”,但陈在备注里加了一行小字:“合作方资金到位情况不明,内部协调不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言曌把细节又看了一遍。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,孔令则找她合作,不是给她送机会。是项目出问题了,孔令则需要一个人来接盘。如果她没有发现这些背景,贸然接了那个项目,做好了自然是她的功劳,但如果做不好......资金链断裂、工程延期、政策问题、合作方纠纷。她就会成为那个被推出来承担责任的人。孔令则找的不仅是合作者,还是接盘侠。她在心里把孔令则重新评估了一遍,这是个心机深沉的狗男人,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份报告更厚一些。言曌翻到言氏资金流向那一部分,手指停住了。一年多以前,她还在东南亚,言氏还在言国华和言澈的控制之下。言氏内部有数笔大额资金分批次流出,总额不小,目的地指向某省国家级新区的基建配套项目。资金调动的时间点卡得很紧,每一笔都绕过了常规审批流程。她翻到后面几页,看到了那笔资金的流向路径:言氏的钱先进入了一家港城的离岸公司,然后经过两层中转,最终汇入了项目联合账户。而那个账户的共同注资方,还包括另外三个名字:裴家旗下一家投资机构、贺家名下的一家贸易公司,而这个项目是孔令则代表官方牵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言曌把报告合上,放在桌面中央,靠着椅背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四方。言氏、裴家、贺家、孔令则。四个名字像四张牌摊在她面前。当言澈和另外三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一起时,言曌就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一年多以前,她还在东南亚和言国华周旋的时候,言澈已经在国内布了一条她完全不知道的线。他用言氏的钱投了孔令则的项目,和裴砚之、贺兰烬绑在了一起。这是一个以尤见怜为中心R0UT关系网,它更是一张利益网。而那张网在言曌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铺开了。她一直以为言澈只是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毛躁青年,现在看来,他的行动b她的想象更早、更广。

        言曌感到后背发凉。一年多以前,言澈有能力调用言氏大笔资金去投一个项目,说明他在言氏内部已经掌握了相当的权限。但他没有用自己的名义,钱走的是港城离岸公司的壳,把痕迹抹得很g净。如果没有老陈这份报告,她根本不会知道。言澈不仅和尤见怜睡过,还用言家的钱去喂尤见怜背后那条利益链。她的弟弟、她的前夫、她现在的合作者,他们共享一个nV人,也共享金钱和权力。而他们所有人,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已经用言家的钱做成了一笔交易。

        言曌坐在办公室里,感觉到一GU从胃里往上翻涌的恶心。她想起裴砚之在民政局门口说的那句“小心言澈”。他当时没有解释,她也没有追问,现在她明白了。裴砚之的意思是,言澈也在共享局里,他也在尤见怜的男人列表里。前姐夫和小舅子,用过同一个nV人。还有贺兰烬,他在葬礼后跟她表忠心,说“不碰别人了”,但他从来没有提过言澈和尤见怜的事,从来没有告诉她,她的亲弟弟,也是共享局里的一员。她想起贺兰烬在车里看她时那种含混的目光,想起他某些yu言又止的沉默,原来他一直在瞒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种荒谬的背叛感席卷全身,言曌觉得浑身发冷。这群男人,可真是永远学不乖。她把报告收进cH0U屉最底层,锁好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像要下雨。她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拿起手机拨了贺兰烬的号码。响了两声通了,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懒散:“想我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言曌的声音很平:“告诉我尤见怜别墅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笔趣阁;http://pck.tvgua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