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曌没有追问,也没有递名片。她端着酒杯站在他旁边,安静地喝了两口,没有再说话。沉默b追问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。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了一眼他的x牌。“克莱夫·哈里斯,”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,“我好像在哪份文件上见过你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莱夫的表情没有变,但端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瞬。“哪份文件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年一家科技公司的尽调报告,我不记得具T名字了。好像不是收购方写的,是第三方中介出具的那种。”言曌皱了皱眉,像是真的在努力回忆,“里面有个备注栏引用了你的一份前司的财务说明,写得挺清楚的,给我印象很深。你是做财务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克莱夫松了一下领带。“以前是。现在做咨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言曌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那家公司的名字。她换了一个话题,聊了两句欧洲并购市场的监管趋势,又说了一句自己刚来l敦不熟悉这边的圈子。克莱夫的话渐渐多了一些——可能因为她是陌生人,不会传回他现在的圈子里;也可能因为威士忌喝到第二杯了。他说了几句现在的咨询工作没有以前有意思,又说中介机构这两年越来越难做。言曌听着,偶尔点点头,偶尔问一两个看起来不相关的问题。她问了三个关键问题,都包在闲聊的壳里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前那家公司,后来被收购的时候你有关注吗?好像估值不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莱夫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。“有关注。那笔交易做得不太g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g净是指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指……”克莱夫顿了一下,像是在掂量该不该说,“指估值模型里有一些假设站不住脚。不是财务造假,那个太低级了。是故意把未来的收入预测做得很好看,用了一些很难证伪的假设。研发管线、市场渗透率、客户转化周期——这些参数,稍微动一下手脚就能让估值差出好几亿英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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