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玩着一枚棋子,在指间翻来转去,“跟他说些绯闻趣事他也没什么兴致。你看他大哥,虽说风流骄狂,好歹是个健谈的;二哥长得不行,但很会疼媳妇。我看啊,还是六嫂命最好。”她将棋子往棋篓里一丢,叮当一响,“我咋没这么好的命。”
和士开拈起一枚白子,不动声sE地往前推了一格。没接话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胡氏又掷了一把骰子,捡起棋子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:“不过他有一件事倒是挺认真。吹箫。大半夜不睡觉,跑去北阙楼吹,吹到很晚才回来。”她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搁,抬起眼,“我问他,他说不会,那玉箫只是装饰。可我有次明明听见了。他为什么要骗我说不会?吹得那么好,给我吹一曲怎么了?我是他夫人,又不是什么外人——他宁可对着风吹也不肯让我听,你说他这人!”
和士开沉默了片刻,将最后一枚白子落在盘面上,清脆一响。然后抬起眼看着她。那双绿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,像湖水里沉着一枚别人看不见的石子。
“夫人何必与一支箫争风吃醋?九郎君后院只有夫人一个。”
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,末尾微微上扬,像在哄,又像在试探一件他不敢确定的事。
胡氏撇了撇嘴,低下头,将黑子一颗颗收回棋篓。等她收完最后一颗,敞厅外已是一片橘红sE的夕光,从窗棂斜斜地铺进来,落在他侧脸上,将那双绿眼睛映得b方才深了些。她看了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。
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,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日的爽利:“罢了,跟你说完我倒是痛快许多。下回再来找你下棋,你可别嫌我话多啊。”
和士开起身相送。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穿过回廊——她的步子依旧轻快,像是方才那些话不过是随口抱怨。但走到拐角时,她停了一步,回头朝北阙楼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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