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想的比真的更可怕,因为真的大不了是一副赤裸的身体,而想的却可以无限地往他心里钻。
叹了口气,陈大驴不再想了,他撸起袖子,露出两条青筋虬结的小臂,开始和面。
今天又是陈金梁要进城进货的日子,得做点耐吃的,几张烙饼,拉两碗面,够他在路上撑到天黑了。
再说他今天也要进山打铁,定的两把窄身直刀,工期赶,要求严,淬火差一点儿都不行。这买卖还是当年救过的那个人牵线介绍的,如今那人早金盆洗手了,可在江湖上说句话还是好使。他一个归隐多年的老铁匠,还能接到这种单子,全靠故人还记得他。
手刚把面揉成光滑的团,他忽然顿住了,想起什么似的,把揉了一半的面团搁案板上,在围裙上蹭了两把手,转身去米缸舀了一把米,淘干净后,另找了个小砂锅,搁在灶尾文火最稳的地方慢慢焖。
白露辞之前一直在南方生活,这还是之前陈金梁吃饭时顺嘴提的,说白露辞从小在梧州长大,那边人顿顿吃米饭。白露辞没提是否吃惯面食,但陈大驴猜测他是不好意思说。
灶膛里的火烧得旺,铁锅里添上水,放斩成块的猪骨头,丢整根大葱、拍碎的姜蒜,撒俩八角倒点酱油。等水刚翻开泡,他那跟蒲扇似的大手直接往砂锅肚上一搭,隔着厚厚的陶瓷,把浑厚的内力一点点往汤里渗。本来只是飘着点酱油色的沸水,没一会儿就浮起一层细密的油花,肉香顺着热气往鼻子里钻。
半个时辰过去,厨房里全是骨头汤的香味儿。砂锅里的汤已经熬成了奶白色,浓得能挂勺。陈大驴把内力撤了,手从砂锅上拿开,掌心烫得通红,他甩甩手,压根不当回事,从盆里捞出面团,上手开始拉面。
这门功夫是他内力刚有小成那会儿自个儿琢磨出来的。甭管是种地还是做饭,用上内力都比旁人省事。尤其是熬汤,只要内力的火候控制得好,比小火慢炖半天还入味。别人家熬骨汤要守着灶炖大半天才能炖白,他运着内力半个时辰就能熬得黏嘴唇,香得邻居家的狗都要扒院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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