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驴在青石镇上开了间铁匠铺,铺面不大,门口挂块旧木牌,上头歪歪扭扭刻着「陈记铁铺」四个字,常年被烟熏得发黑。镇上的人提起陈铁匠,都说是个闷葫芦,手艺倒是不赖。谁家锄头卷了刃、镰刀崩了口,往他铺子里一送,隔天取回来,磨得锃亮。谁家锅底漏了洞,他拿铁水补得严丝合缝,用上三年五载都不坏。

        街坊们只管他叫陈铁匠,或者老铁匠,都认他是个本本分分的手艺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陈大驴还有另一重身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爹是铸剑师。」陈金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,像在讲一件寻常不过的事,可白露辞听出了底下的骄傲,「江湖上隔三差五便有人慕名而来,带着图纸和银两,专程请他铸一柄趁手的兵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不打农具的时候,就去后山。后山有道瀑布,水从十几丈高的断崖上砸下来,底下冲出一个深潭,潭水终年阴寒,人站潭边三丈开外就觉得凉气逼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爹铸剑,百炼钢揉成熟铁,反复折叠锻打,淬火用的就是那道瀑布深潭的水。他说那潭水阴气重,淬出来的剑刃口硬,骨头韧,切口泛雪花纹。放一把在江湖上,有人散了万贯家财也求不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露辞当时抱着琴坐在马车里,有些怔愣。

        铸剑师和铁匠是两码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铁匠是讨生活,铸剑师却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有本事的铸剑师,江湖上多少人得排着队求一把好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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