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哪里还有四十万。房子已经给了,家里能卖的东西早就卖得差不多了,去年就把冰箱和洗衣机卖了,今年年初又卖了一辆摩托车。老婆的首饰、nV儿的压岁钱、存折里最后那点积蓄,全被他填进了赌场的窟窿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把他卖了也还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。午后的太yAn很大,晒得柏油路面发烫,他沿着路边走了很久,不知道走了多远,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家楼下。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墙皮脱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sE的水泥,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层,他m0黑上了楼。

        推开门的瞬间,客厅里的空气沉闷而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&人在厨房里择菜,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,什么话都没说。林念禾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,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单词书,耳机cHa在耳朵里,正跟着音频小声跟读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站在玄关,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家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张布艺沙发——还是当年搬进来的时候买的,海绵已经塌了,坐下去能感觉到底下的弹簧硌着T骨。那台挂在墙上的旧电视,屏幕左下角有一道裂缝,是某次他喝醉了砸东西留下的。餐桌,四条腿不一样高,用纸板垫了两层才能放稳。

        全卖了,也不够还四十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念禾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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