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带来的书一本一本翻完了,后来让人在她桌上装了一台,账户里充了一千美元的书券。
于是她的日子就更安静了——他工作的时候,她看书;他开会的时候,她看书;他打越洋电话用几种语言和人谈判的时候,她仍然在看书。
有时候她抬起头,隔着那道磨砂玻璃看他的轮廓。
他的侧影很稳,肩线笔直,接电话的时候偶尔会用手指敲桌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那个模糊的影子像一个固定装置,每天出现在同一个位置,从不偏移。
每隔一个小时左右,他会推开那扇玻璃门走出来。
走出来做什么呢?柳依观察了很久,发现大多数时候他根本没有事要找她。他只是走出来,站到她的工位旁边,看一眼她在看什么书,或者伸手碰一碰她的头发,或者问她要不要饮水。有时候他连话都不说,只是站一站,存在了片刻,便转身回去。
柳依觉得,他像一个在旅途中的人,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伸手m0一m0口袋里的钱包,确认它还在,没有丢。
那个把她安放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处的习惯,从早晨持续到傍晚,从周一到周五,从卧室到办公室,密不透风。
唯一从这片密不透风里逃逸出去的,是那个被称为“休息室”的房间。
休息室在办公套间的最里层,经过他的办公桌,再经过一扇胡桃木门,里面是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私密空间。里面有一张真皮沙发,一张小茶几,一个嵌入式衣柜,和一个带淋浴的卫生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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