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名火窜起,让他想立刻把这个神志不清的人扔下。可当他看到江宥辰如此湿漉漉的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眼神时,所有的怒火又像被戳破的气球,嗤地一声泄掉了,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种沉重的疲惫。
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紧绷着下颌,用浴巾沉默而迅速地擦干江宥辰身上的水珠,动作甚至算不上温柔,带着点发泄般的粗鲁,却又小心地避开了所有可能造成真正伤害的方式。然后,他用另一条干爽的浴巾将江宥辰裹紧,一言不发地将他抱出浴室,轻轻放在了卧室的床上。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伏凌云刚迈出的脚步,因身后那声微弱而清晰的呢喃猛地钉在原地。
“别走……伏警官……”
那声音像羽毛,却又带着钩子,精准地挠在伏凌云心口最不设防的地方。他僵硬地转过身,低头看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。
江宥辰双眼紧闭,长而密的睫毛被未干的泪痕濡湿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他脸色苍白,唇色却因刚才的热气蒸腾和情绪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嫣红。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,水珠顺着优美的下颌线滑落,没入被浴巾包裹的颈窝。他整个人像一件被风雨摧折后、精心修复却仍难掩裂痕的珍贵瓷器,一种超越了性别的、惊人的脆弱感扑面而来。
一个破碎的,不符合传统男子气概的美男子。伏凌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。明明拥有成熟男性的骨架和轮廓,此刻却展现出一种近乎纯然的依赖和易碎,这种强烈的反差形成了一种诡异的、病态的美感。
就在这时,江宥辰眼睫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双总是带着迷雾和疏离的眸子,此刻被水汽浸得异常清亮,却又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恸和……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。他看清了站在床边的伏凌云,眸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,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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