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乱了。好几个人同时朝我扑过来,靴底和运动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有人绊倒了椅子,金属砸地的巨响在厂房里回荡。一道手电光从我左后方扫过来,光柱晃过我的侧腹,差点晃瞎我的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我已经冲出了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风迎面撞上来,冰冷,腥咸,带着铁锈和远处化工废气的味道。我的前腿还在发麻,嘴角撕裂的伤口往下淌血,被风吹得发僵。但我不停,四条腿拼命交替,爪子刨开碎石和枯草,沿着厂区外围的铁皮围挡狂奔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后,引擎声炸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机车启动的轰鸣像一头铁兽从喉咙里咆哮出来,车灯从厂房门口射出长长白的一道光,扫过地面,追着我的影子咬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拐进厂区侧面的一条窄巷,两侧是堆满废料的铁皮棚,巷尾通向外围的荒地。机车太宽,挤不进来,我听见骑手骂了一声,引擎声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我知道他们不会放弃。高景恒那个人,一旦被激怒,就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穿过窄巷,扎进荒地,夜色彻底吞没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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