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子——这是她的乳名。这世上知道她叫燕子的人,几乎都死了。
“燕子……燕子……你还好吗?还记得夷陵渡口吗?”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高烧的迷糊,却字字清晰。
“耗子?”
林歆浑身颤抖,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。夷陵渡口——那是她小时候摆渡的地方。她家世代在夷陵渡口撑船为生,她小小年纪就戴着斗笠帮家里摆渡。那是一个夏天,紫丁香开满了江岸,她在渡口救了一个同村的小男孩。那男孩叫苏砚,乳名耗子,从小瘦弱得像根豆芽菜,村里的大孩子总欺负他。那天他在江边摸鱼,一脚踩滑掉进了深水里,是林歆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的。他浑身湿漉漉的像只落汤鸡,被她捞上来时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,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。
从那以后,耗子就像她的影子,走到哪儿跟到哪儿。林歆从小就是个假小子,爬树掏鸟蛋、下河摸鱼虾,耗子就在树下帮她望风,在岸边帮她提鱼篓。他瘦得像根柴,胆子比麻雀还小,可每次有人欺负林歆,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,挥舞着细胳膊细腿,被人一拳就打趴在地上,鼻血糊了满脸,却还要爬起来挡在她面前。
有一次,一只野狼从山上下来偷鸡,正好撞上在村口玩的林歆和耗子。那狼瘦骨嶙峋,眼冒绿光,龇着牙朝林歆扑过来。林歆吓傻了,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。耗子不知从哪儿捡了根木棍,挡在她面前,一边挥舞一边大喊:“燕子快跑!快跑!”野狼一爪子拍飞木棍,将他扑倒在地,利爪在他腹部狠狠撕开一道口子,鲜血喷溅出来,把地上的泥土都染红了。他疼得浑身抽搐,却死死抱着野狼的后腿不放,嘴里还在喊:“燕子快跑……快跑……”
后来村里的猎户赶到,一箭射死了野狼,耗子被抬回家时已经昏迷不醒,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,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,像一条蜈蚣盘踞在他的小腹上。林歆记得,她在他的床边守了三天三夜,眼泪都快哭干了。他醒来第一句话却是:“燕子,你没事吧?”
再后来,魔宗妖人袭击了他们的村子。那是一个黄昏,天边的晚霞像血一样红。林歆正蹲在灶台前帮母亲烧火,父亲在院子里劈柴,忽然听到村口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紧接着,惨叫声此起彼伏,马蹄声、砍杀声、房屋倒塌的轰鸣声混成一片,整个村子像被投入了地狱。火光冲天而起,浓烟滚滚,烧焦的气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,呛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魔宗!魔宗来了!”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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