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，仔细端详着他的脸。黑布早已在刚才的挣扎中脱落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。他的五官比小时候硬朗了许多，眉骨高耸，鼻梁挺直，下颌线条锋利如刀。可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小男孩的影子——那双眼睛，虽然此刻紧闭着，可她知道，睁开时是狭长的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像两片柳叶。
林歆的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，那道狰狞的爪痕横贯而过，像一条蜈蚣盘踞在那里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疤痕，触感粗糙而坚硬。这是当年那只野狼留下的，是他挡在她面前时留下的。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死耗子……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却带着哭腔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那轮血月渐渐褪去，血红的云层散开，银白的月光重新洒落下来。苏砚的身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——他皮肤下暴起的青筋慢慢平复，肌肉不再痉挛，那两根尖利的犬齿也缓缓缩了回去，恢复了正常的长度。他的呼吸渐渐平稳，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也舒展开来，像是终于从某种折磨中解脱了。
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——滚烫。他正在发高烧，嘴唇干裂，脸色苍白如纸。林歆皱了皱眉，从药架上取下一颗退热丹，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，又灌了几口水。丹药入腹，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，额上的冷汗也少了许多。
“算了，等你醒了再问吧。”林歆叹了口气，盘腿坐在石台边，撑着下巴看着他。
烛火摇曳，药窖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。月光从窗外洒进来，照在两人身上，一个昏迷不醒，一个心事重重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歆的眼皮越来越重，终于撑不住，趴在石台边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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