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站直了腰，手里捏着一个蛤蜊看了父亲一眼。海风吹得两人的衣服在身上啪啪响，夕阳把他的脸照得一边金一边暗。他没追问，转回去继续捡蛤蜊。但转回去之后他嘴边的笑就再也没压下去。他能感觉到父亲今天一整天看他的眼神，有一点炙热，快要把他的心给烫化了。
捡完贝类他们在沙滩上生了火，直接在海边烤蛤蜊。蛤蜊壳在炭火上一个一个弹开，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肉，汁水在壳里滋滋地冒泡。陆晨用贝壳夹了一个递到父亲嘴边，陆铭远看了他一眼，张嘴吃了。陆晨又夹了一个，这次没递过去，自己咬住半边，凑到父亲面前。陆铭远看了他一眼，没动。陆晨挑眉，嘴里含着半边蛤蜊含糊地说了一句“凉了就不好吃了”。陆铭远凑过去咬了另外半边。蛤蜊的汁水在两个人嘴角之间淌下来。陆晨用拇指擦了一下父亲嘴角的汁水，然后把手收回去，继续翻火上的蛤蜊。
吃完蛤蜊之后天色还早。退潮后的沙滩很宽，沙子上留着一层薄薄的海水膜，踩上去有细碎的响声。太阳已经沉到海平线上方一点点了，整片沙滩和海水都被泡在橙红色的光里。陆晨蹲在火堆边收拾蛤蜊壳，把它们一个个扔进不远处的一个沙坑里埋掉。他干得很专注，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靠近。
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，拉住了他的上臂。
陆晨转过头。父亲站在他身后，一只手拉着他，另一只手里提着自己的鞋子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，光着脚踩在沙子上。夕阳从父亲背后打过来，把他赤裸的脚踝和沙滩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陪我走走吧。”
陆铭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常，跟在营地说“去捡柴”差不多。但他拉着儿子手臂的手指没有松开，反而往下滑了一点，滑到手腕上，指尖扣在脉搏的位置。
陆晨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沙子，跟在他旁边沿着沙滩往远处走。两个人光着脚踩在退潮后湿漉漉的沙子上，海水时不时漫上来没过脚踝又退回去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并排投在沙滩上，两个影子靠得很近，肩膀和肩膀之间只有一道缝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陆铭远松开了他的手腕。陆晨以为他要停下来看海，但他没有。他侧头看了儿子一眼，那一眼里没有犹豫，也没有刻意为之的主动——就是看了一个人，想碰。他伸出手，手指搭在陆晨的后颈上，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。然后他吻住了陆晨的嘴唇。
这是一个热切的、主动的吻。他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按在儿子后背上，把人拉向自己。嘴唇分开的时候他没有后退，额头顶着儿子的额头，呼吸有一点重，但眼睛是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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