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晏抽出了刀架上那柄三尺长的横刀。
这把刀陪了他数十年戎马岁月,刀刃之下,不知染过多少人的血,断过多少人的命。如今横刀出鞘,在宣室殿密集的烛火下,依然刀光森然,粼粼生辉。
这把杀人无数的凶刀,今天就要斩一斩鬼!
姜晏已经受够了这对母子的日夜纠缠,他决定就在今夜做个了断。他握着刀柄,一步一步向着那处拂动的帘幔逼近,他要堂堂正正地去直面自己经久不灭的冤孽。
“唰——!”
华丽的、缀满了金线流苏的长幔瞬间被拦腰截断,刀势未减,甚至在后方合抱粗的楠木梁柱上,都留下了深入几寸的刀痕。
自从景帝卸甲、垂衣而治天下后,这把刀就再没有使用的必要。它被当成了一种功勋的表彰、一种至高荣誉的象征,常年被挂在刀架上充当装饰。
可今日出鞘,依然锋利无比,就像他已经很久不再亲自提刀杀敌。可年轻时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铁血岁月,早就融入了他本能。
刀没有变钝,人也同样没有。
“朕的阿瑶,来都来了,何必羞涩、躲朕不见?”姜晏单手提刀,踩着碎裂的布幔,神经质地低笑:“朕的瑾儿,父皇亦是思念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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