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诱饵。”喻谌沉静地说,“我是给那群人的一针虚假的强心剂。是不是其实有很多人知道我去了风流岛,而在与我同期在风流岛的照林人当中,我背后的人是最高的?我猜,无论幕后是谁,我都要感谢此人,没有让我上撤侨的舰——一艘监狱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喻青平说:“即便你上了,你也将从监狱中获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舰船不会在风流岛停靠。关于它的公开说法,是它在日壑洋护航,并临时往索洲北海岸诸国访问。对风流岛的照林访客的说法是,舰船上有太多普通官兵,不可以接近岛,因此只能停靠在与风流岛相对邻近的索洲东海岸某港,要搭乘其返回照林的乘客需要自行负责从风流岛前往索洲的交通。这是有效的过滤器。真正需要被救援的人并无法过来。喻谌想,几个月内,自己大约无法从新闻中探知被撤之侨的动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喻谌问:“为什么是尤尼基·法曼,而不是你,来指派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喻青平的神态一如他平时给人训话时平静、和煦、晦涩。喻谌不想看喻青平的眼睛。可她知道,自己或许也能做到喻青平那样,眼睛极有神,其中却什么涵义也解读不出来。于是喻谌端着表情望喻青平。喻青平与喻谌讲话永远很像他给下属训话时。喻青平说:“因为你没有那么喜欢爸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猜,不是这个原因。”喻谌笑着反驳,“我猜,是因为我并没有很擅长守密,所以我不能被允许知道太多内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得也对。”喻青平说,“不过,谌,有一件事你应当记住。你的家庭永远是你的家庭。你的家庭永远希望你好。你也永远希望你的家庭好。这种联系,不是你不喜欢就可以消失的。尤尼基·法曼选中你,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。你能去风流岛,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。我默许了你在不知道我的态度时就应允尤尼基·法曼、做一件可能给我带来风险的事情,也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。你在风流岛没有为非作歹、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,也是因为你知道你是我的孩子、不可以做有辱家风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是这样。不是这样。喻谌想。

        &0社会运动时,大家虽然做得很学术,但毕竟涉政。回音室里的少年以谁能激起最强的回音为荣。有一个效应叫做群T极化。与尤尼基·法曼恋Ai以前的喻谌还是一个很注重其他人对自己看法的人。她会为了合群,而讲出一些自己不尽认可的观点。喻谌的朋友们b喻谌更熟喻青平之提携者的出版语录。喻谌此前从未想到自己纯洁的童年回忆还可以被人那样说。然而喻谌从来不曾哪怕是在脑海中构思那种话。她的第一反应总是我若讲了,被人发现了,父亲怎么办?

        她从小就知道,喻青平的一切联系方式被监控。为了规避监控,喻谌与喻青平甚至不传输电子版的文件。喻谌通过班良与喻青平交接文本的打印稿。班良也是监控对象,不过对她的监控b较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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