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岛顿了顿，粗鲁地将衬衣一把扯开，露出了毫无血色的胸膛，肌肤在空调冷风的吹拂下微微战栗，他抬手摸着左肩，抿了抿唇：“我想说，之所以我能有今天，是拿命换的。”
他很少在别人面前赤裸身体，右手指尖把血抹在身上，穆岛看向两人，一字一字地重复道：“我拿命来换的！你们懂吗！”
他的语气略显激动，此刻甄鑫弦才终于明白，前几日他在旅馆不小心撞见穆岛换衣服时，对方的第一反应为何是揪住上衣——他的左肩有一道枪伤，岁月不算久远，伤口处的皮肉微微泛白，虽已看不出最初的狰狞模样，但还是令人胆战心惊。
甄鑫弦猛地扭头看向甄友乾，却看到那人同样一脸惶然。穆岛戳了戳陈旧的疤痕，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功勋：“两年前二爷遇袭时，我替他挡了一枪，还好我命大，没死也没残。或许二爷是因为这个看中了我，才让我做他干儿子……”
穆岛突然笑了两声：“乾哥，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独自操办君归，为什么那段时间要借口‘太忙’，躲起来不见你？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可笑的说法吧——因为二爷怕你也出意外，怕自己后继无人，所以才正式收养了我？”
记忆涌现，甄友乾回想起当时躺在病床上的穆岛，绷带从手指一路缠到脖子，结实紧密，看不出原本的伤。他问穆岛伤势如何，得到了胳膊骨折的回复，他不信，再三逼问，只见穆岛若无其事地笑笑，苍白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些俏皮：“好吧，什么都骗不过你。地库的广角镜掉了下来，我帮二爷挡了一下——倒霉，锁骨断啦！”
当用谎言来掩盖谎言，便可以隐瞒真相。甄友乾沉默半晌，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他的话没头没尾，但穆岛听懂了，他们之间向来有种无法言说的默契。
“因为我在赌一个输赢。”他答道，“输了无非就是一条命，或者白挨一枪，但是赢了的话，我才有机会往上爬，爬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，爬到没有人敢弃我如敝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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