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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穆岛刚醒来时,只觉得难受得生不如死,脑袋里像是有电钻在凿,一阵阵锐痛从后颈处开始蔓延,直冲太阳穴。眼镜还好好地架在脸上,但视线始终无法聚焦,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。

        呕吐感在胃里翻涌,穆岛昏昏沉沉地想要蜷成一团,僵硬的四肢却不受控制,他在椅子上左摇右晃,几欲跌落,随即有人伸手扶了一把,往他干裂的唇边递了口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去,胳膊一甩打翻了茶杯。光线如炙烤神经的火,穆岛努力掀着眼皮,用了许久才将涣散的意志一点点聚拢,待看清周围的环境时,不由得心头一震——这不对劲,他应该在陌生仓库的水泥地上,被黑色头套蒙着脑袋,叫天不应叫地不灵,可现在……他的脚底是水磨青砖,抬头可见房梁粗硕,身侧的回纹木窗线条方正,循环往复好似永无尽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分明是老宅的中堂。靠墙的翘头案上规矩地摆着“三件套”,由东到西依次为瓷瓶、座钟、镜屏,寓意“终生平静”,抱柱对联以木刻鎏金,映衬着中间那副溪山行旅的写意水墨。穆岛望向头顶的“集福凝瑞”,只觉得手脚发凉,前额冒汗——他上次就是在这玄色匾额下被打了十四鞭,皮肉被犁开,血珠从线连成面,刑至最后,他已经感觉不到痛,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好想吃糖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前被推开的男人又端来一杯水,穆岛僵着舌头,艰难地问道:“有……有没有,薄荷糖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对方摇摇头,把杯子推近一寸:“这是特意为二当家煮的冰糖雪梨,润喉止燥的,您赏脸喝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岛警惕地没有动。记忆中断在火车月台,一位擦肩而过的陌生男人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,力道恰到好处地碾过麻筋,随行保镖上前阻止,却被一脚踹翻在地,捂着下腹半天爬不起来。那人足有两米多高,肩宽似墙,头顶的鸭舌帽压得极低,檐口的弧度吞掉了大半张脸,一根白色糖棒从帽檐阴影里斜伸而出,随着腮帮子微微起伏,能听到“咔嚓咔嚓”的糖块碎裂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岛立刻开始呼救,下一秒抵在腰侧的枪管迫使他噤了声。他被塞进车后座里,冷风从滑动的门缝吹入,几个人压着他的头强灌了半瓶水,很快他便浑身发软,头晕目眩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搜身。穆岛想谈判,喉咙的肌肉却像是被打了松弛剂,绑匪毕恭毕敬地喊他穆总、二当家,一边扔他东西一边赔笑:“哎哟,您别再挣扎了,瞧您这细皮嫩肉的,可经不起几下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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