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直不对付,与面对甄鑫弦时的烦躁不同,他对甄友傅更多的是发自心底的厌恶——准确来说是恶心。同样作为直系,甄三爷在家中被忽视了一辈子,在哥哥与小弟中间被打压了几十年,这份窝囊和憋屈一股脑的全灌输给了下一代,从小甄友傅就知道一件事,“要超过堂哥”,也只知道这一件事。他生出来仿佛就是为了跟甄友乾作对的,可惜天资太差,出生比人家晚几天,考试比人家低几分,玩具抢不过,打架打不赢,就连初恋的女生也转头喜欢甄友乾去了。或许从满月抓阄时就注定了他没有翻身的命,少东家手慢抓了个“乾”,他抢先却抓了个“傅”,这辈子再怎么努力也是无用功,只能当个“副总”。
甄三爷气得头昏,深知不能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,于是迅速开了个小号,又生了个儿子。甄友杉乖巧懂事,成绩优异,三爷高兴得不得了,倾尽所有心血在小儿子身上,没承想培养得太好也有问题,甄友杉读书时一路跳级,最后一头扎进科研领域里无法自拔,对家族纷争没有兴趣,对自己“与生俱来的使命”也没有任何想法,不联姻、不经商、不从政、不混黑,整日呆在实验室的一亩三分地里,活脱脱一个超凡脱俗的神仙。
步入三爷后尘,成为了新的透明人的甄友傅乐得看见这一切,他讨厌弟弟也讨厌父亲,但最讨厌的还是甄友乾,哪能容忍他就这样当面羞辱自己亲爹。他冲过来跟甄友乾扭打在一起,两人从地上打到地面,又从地面打回地上,如胶似漆难舍难分,一时间整个会场鸡飞狗跳,吵吵嚷嚷乱作一团。
“我看就是你们他妈的合伙陷害我!”
甄友傅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,余光瞥见一旁的穆岛,突然激动地破口大骂:“妈的,是不是你?!绝对是你!老子不就是调戏了一下你养的那个臭婊子吗,狗日的,你敢这么——啊!”
甄友乾一脚踢在他面门上:“你骂谁?你他妈的再骂他一句试试?!”
“操!操!!”甄友傅捂着肿成鸡蛋的眼睛,尖厉的声音像一只被拔秃了毛的公鸡,“你们这些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!老子跟你们没完!!!”
此时吴彼完全置身事外,没人顾得上他,他便找了个位置坐下,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舒舒服服地观赏起这场好戏。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人,准确来说,是紧紧地盯着甄友乾。
那男人不像甄友傅那么没出息的边打边嚎,他打架时闷声不吭,拳头干净利落,每一下都带着破风之势,又狠又直接,即使脚腕受了伤,他也依旧活动自如,反应迅速,丝毫不落在下风。吴彼呷了口没有冰块的酒,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流入腹腔,点燃了身体中的一团火。他的目光一刻不落地黏在甄友乾身上,将他凶狠的动作尽收眼底,他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,如果此时有人注意到的话,一定很讶异为什么他的眼神会近乎痴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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