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落在两人之前的溪流上,波光粼粼,亮得晃眼。
安静了片刻,孝瑜顺手折了一根树枝,一下下掰短,忽然叹了口气:“九叔,你说我父王怪不怪?他总说他像我这么大时就能独当一面,替祖父分忧了。可我想学着理政,他又说不急,只让我练字。”
高湛接过他手里那根被折得七零八落的树枝,随手扔进溪水,看它顺流漂远。“那是他故意炫耀。你不用往心里去。”孝瑜愣了一下,噗嗤笑了:“父王确实Ai显摆。”
高湛望着溪水中的波光,沉默了片刻。“从我有记忆开始,他就这样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淡了,“你父王要权力,也要观众。他要赢,更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赢。”
孝瑜笑出声来:“九叔,你怎么这么懂父王!我知道是那个意思,但我概括不好,还是九叔一语中的。”笑声在山涧显得格外清脆,像石子投入水面,溅开几圈涟漪。
高湛没有接话,只是伸手拨了拨溪水,指尖划破水面那层日影,碎光又合拢。
孝瑜笑完了,低头想了想,又抬起头:“那九叔你呢——你想要什么?”
高湛把手指从溪水中cH0U出来,水珠滴落,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。
他没有回答,溪流里日影还在。
他懂高澄,不是因为他做了他快二十年的弟弟,是因为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一件事——他不是高澄的影子,他是高澄的另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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