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高湛躺在床上,胡氏已经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光洒在枕边,和昨夜一样。他没有起身去廊下,只是侧躺着,看着那片银霜一寸一寸地从枕上漫过,像水,像流逝的岁月,像什么都会被冲刷,什么都不会留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月光落在她眉眼,想起雪巷里那抹残红,想起大哥那件搭在石栏上被风吹得翻卷的紫袍,想起二哥在李祖娥被大哥拖走时说的那句“兄须,何容惜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邺城雪夜到龙山月下,从来就没有如果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这把火,只暖她一个,却灼伤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件衣裳已经烧成了灰烬,豁口的青砖也都已复位。

        没人知道他离开过,他还会继续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经做了很多年的长广公。

        未来,或许,还会做更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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