斛律光坐在下首,安静地吃着饭,只夹面前那碟菜,绝不伸远。

        孝瓘凑过来,轻声问起打仗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斛律光低头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男孩,放下筷子,用指尖蘸了茶水,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,标出一片假想的地形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    孝瓘眼睛亮了起来,追问不休。斛律光没有再多说,重新拿起筷子,淡淡道:“先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孝瓘愣了一下,点点头,也拿起筷子,认真地扒了一口饭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湛坐在席间,自始至终话都不多。他偶尔执箸夹菜,偶尔抬眼看看桌边逗狗的孩子们。孝琬和孝瓘g肩搭背,和孝珩笑成一团,孝瑜把哭鼻子的延宗抱起来哄——大哥的儿子们,倒是兄友弟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一句话:歹竹出好笋。笑意在喉间滚了滚,只沉进心底,分不清是可笑还是可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举杯时,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席间。高澄正偏头听着孝瑜说话,灯火将他的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的线条g勒得分明,像照一面铜镜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镜中人笑得张扬肆意,而镜外这张脸,从来波澜不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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