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澄听见那个“再”字,咬了一下牙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俯首:“儿臣谨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元仲华始终沉默。他说她受了伤在东柏堂。她没抬眼去看高澄,也无需再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娄昭君疲惫地抬手:“都回去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行礼退出内殿。高澄与高湛擦肩而过时,忽然抬手揽住了他的肩——动作敏捷,像兄长逗弄幼弟,又像猎手按住猎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步落稽,你长大了。”高澄语气散漫,说完低笑了一声。他没有看高湛的表情,松开手,径直往前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湛僵在原地。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进掌心,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演快步跟上高澄,长舒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,“大哥,母妃不傻,你心里要有数。”高澄拍了拍他的肩,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演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,看了高湛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短到高湛正垂着眼、没有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高演自己知道他在看什么——他在看一个和自己处境相似的弟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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