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冰鉴缓缓融着,水珠沿着铜壁滑落,滴答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郁久闾氏安静地坐着,手覆在小腹上。没想到他会几句柔然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什么时候会的?大婚那晚,自己曾用柔然话低声说过一句“至少草原上的风是自由的”,他能听懂了吗?

        他给了她尊荣,却没给她一个丈夫应给的在意。她看了元仲华一眼,忽然觉得她们都是一样的——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远在长安的姐姐此刻是否也这样坐着,望着北边的天空,想起她们小时候在草原上追着风跑。

        姐姐嫁的不是权臣,是个傀儡皇帝。谁又b谁好到哪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姐姐过得好不好,就像姐姐也不知道她在这座闷热的g0ng殿里,已经学会了不哭,学会了把手覆在小腹上,学会了把期待降到最低——只要丈夫偶尔来看她一次,只要他说一句她能听懂的话。那就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下头,轻轻抚m0着自己隆起的小腹。这里有一个孩子,是渤海王的,也是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她生下这个孩子,就有人陪她了。她可以教他说柔然话,可以告诉他草原上的风是什么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想着,她终于能好好休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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