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片雪,不疼,只凉,凉得让她想起多年前跪在孙府巷口的那个冬天。
“你以为孤不会动你。”他盯着她,声音不高,却b任何咆哮都更冷。她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碎裂——那些她曾以为会永远在的东西。他低头拂去她睫上落雪时的耐心,他把她箍进怀里说“这样我能看见你”时的笨拙,此刻全碎了,露出了真正的底sE。
元玉仪看着这张脸。她见过。初见时他就是这副神情——居高临下,理所当然。
他从来没变过,只是在她面前收起过这一面,像一柄刀收进鞘里,让她忘了刃有多利。
元静仪伏在地上,哭着哀求:“大将军明鉴!妹妹自从得知王府姬妾有孕后,就郁郁寡欢,并无旁的事——”
高澄没有看她。他只盯着元玉仪,目光从她张开的手臂移到她仰起的脸,从她眼底那片空茫,移到她锁骨上那道被刀尖抵出的浅印上。
然后他开口,一字一顿,声音不高,却b任何咆哮都让人心寒。
“摆清楚自己的位置。你的身份,你眼下拥有的一切,都是孤给的。孤能把你从泥地里捞起来,封你公主,也能随时把你踹回去,让你万劫不复。”
元玉仪听着这些话从他嘴里落下来,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,不偏不倚地砸在她心口。这就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东西。他从来没骗过她,是她自己忘了——忘了那些温柔只是权力的另一种形状,忘了这座东柏堂再暖也不是她的家,忘了公主的翟衣再华贵也是一件随时可以被剥下的戏服。
最近她才开始清醒,现在又被他按着头彻底醒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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