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下无人敢开口。她等了片刻,唇角微微扬起,语气慵懒:“诸位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?当初我刚受封时,也没见你们如此殷勤。”阶下一片Si寂。有人尴尬地低下头,有人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有人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,僵在那里讪讪的。她不急,就那么站着,吹着风,等她们先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有人动了。弘农杨氏从人群中缓步走出,笑意盈盈,眼尾却g着点不易察觉的算计:“殿下深居简出,想必不知——”她顿了顿,目光黏在元玉仪脸上,一字一字往外吐,“晋yAn传来消息,柔然公主有孕了。”几片牡丹花瓣从阶上飘落,无声无息地坠在青砖上。贵nV们纷纷垂下眼帘,掩住眼底的幸灾乐祸。有人顺势接话,语气轻柔:“这可是大喜事啊。柔然公主身份尊贵,如今又怀了大将军的子嗣,往后北疆定然安稳。”“怪不得大将军迟迟未归。殿下端庄温婉,想来不会介怀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元玉仪垂在袖中的指尖慢慢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面上却半点不显,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她只是挑了挑眉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:“公主有孕,咱们恭喜便是。”顿了一下,她忽然笑了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只是——这样大的喜事,诸位倒b我先知道,看来我深居简出,消息确实不灵通。”话轻飘飘的,像落花一样,落进那些人耳朵里却像冰碴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柔然公主有孕的消息传到邺城,高澄没有派人告诉她。她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的男人要在晋yAn做父亲了。就知道这群人今日来访没安好心。一GU火烧得她必须要找个地方发泄,好让这些人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元玉仪收回目光,抬手轻拂衣袖,袖角的金线在yAn光下忽闪,刺得最前面一排的人不自觉地眯了下眼。“站在这儿吹风多无趣。”她的语气又恢复了慵懒,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冷意只是风吹过去的影子,“既然来了,便陪我一道去渤海王府坐坐吧。也好让你们瞧瞧,阿惠待我的心意,有多么与众不同。”“阿惠”二字从她唇间轻缓吐出,落在一众贵nV耳中,像一颗石子砸进了Si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世家nV跟在元玉仪身后,鱼贯上了马车。帘子落下的瞬间,车厢里的怨气终于泄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说今天不该来!”一个贵nV把帕子攥成一团,狠狠捶了一下坐垫,“本想戳她的痛处,反倒被她拿捏了一路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嚣张什么啊。柔然公主有身孕,就她空有个公主名头,就是个没名分的外室。”有人冷笑了一声,声音压得很低,“玩物罢了,大将军早晚会厌弃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她也配叫大将军的名讳?宗室庶nV,沦落风尘,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车厢里七嘴八舌,马车碾过石板,吱呀吱呀地响,正好盖住了那些碎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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