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乐跨步上前,拔刀指向裴宽:“败军之将,还敢狂妄!世子,此人留着无用,拖出去斩了!”帐内诸将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宽面无惧sE,反而扬了扬头,闭目待Si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始终端坐不动。待帐内声音渐歇,他才缓缓起身,越过一众怒目而视的将领,走到裴宽面前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俯身伸手,亲自去解裴宽身上的绳索。绳索勒得极紧,嵌进皮r0U里,他解的时候动作很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将军不必如此。”高澄直起身,声音平和,没有半点戾气,“各为其主,尽忠职守,本就是臣子本分。你Si守新城,忠勇可嘉,何错之有?”裴宽猛地睁开眼,怔怔地看着他。满身的桀骜与戾气,瞬间散了大半。高澄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坦荡:“将军若愿留下,孤必委以重任。若仍念关中旧主,孤也不拦你——今日便放你回去,麾下残兵一同西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宽彻底怔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最后只是缓缓低下头,郑重地抱拳,对着高澄深深一揖,然后转身,大步走出中军大帐。

        彭乐皱着眉头,忍不住开口:“世子,裴宽回去,宇文泰必复用他。这不是放虎归山吗?”高澄回身坐回案后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语气平淡:“杀一个裴宽,会多一百个裴宽。放他走,让长安那些人头疼。”他将茶盏搁下,继续批文书。

        新城既破,消息飞遍河南。荥yAn守将接到战报时,正坐在城楼上喝酒,手里的酒盏顿了半晌,最后长叹一声,下令开城。接着yAn城、伊阙也接连递来降书。不过旬日之间,河南诸州郡望风归附。

        远在长安的宇文泰接到急报时,正在批阅文书。他看完军报,没有拍案,也没有怒骂,只是将纸页折好,压在案头。身边幕僚小心翼翼问道:“丞相,裴宽回来了。怎么处置?”

        宇文泰沉默了很久,开口时声音很平:“让他先歇着吧。”他没有说“再用”,也没有说“不用”。但幕僚听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