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如今最要紧的是生下一子半nV。有了孩儿傍身,才能母凭子贵——他这种人,宠Ai都是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未说完,元玉仪猛地摇头。“有身孕又如何,那么多月不能近身,等我生养的时候,他身边早就新人环绕了。我如今连府门都难出,我除了等,还能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像元仲华,有宗室有皇帝做靠山;不像柔然公主,背后有可汗与铁骑撑腰。她从前是落魄宗室,流离失所,若不是高澄,她什么都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猛地俯身捡起那柄玉弓,高高举起,停在了半空。手指攥得发白,指节的骨节一根根凸出来,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手腕。弓身往下坠了一点,她又咬住牙举高了,整个人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砸下去。她对自己说。砸下去就g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把弓始终没有落下来。这把弓陪了她三十七个日夜。他走的时候说“等我回来”,她便日复一日地练。下雨天在廊下练,手掌破了缠上布条继续练,因为他说过她S箭的姿势好看。她想等他回来的时候,给他看一个更好的自己。可他不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缓缓蹲下身,把弓抱在怀里,抱得紧紧的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把脸埋进弓臂的弧度里,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,不叫唤了,只是缩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元静仪站在檐下,手攥着门框。她想跨过这道门槛去抱她,可长矛拦在面前,她只能站在这里,看着妹妹蹲在地上抱着弓,哭得浑身发抖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跟我走吧”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因为她们都知道,她不会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她站起来。弯腰拾起散落的箭矢,一根一根cHa回箭壶里。眼泪还在滴,一颗一颗砸在青砖上,手还在抖,但她把箭一支一支放回去,先把箭尖对准壶口,再慢慢地顺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箭壶抱在怀里,和她的弓一起,搁在榻边最近的那个角落。不是随手一放,她特意把弓的正面朝上,弦朝里,箭壶靠右,和往日一模一样的摆法。像是怕他万一来了,看到东西挪了地方会不习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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