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毕业证书的油墨香尚未散尽,十九岁的夏天,空气中满是樟树与尘埃的味道,白晓溪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画室,像一只迷途的、沾满了外面世界灰尘的鸟,试图找回唯一的巢。

        画室的门敞着,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几幅未完成的画作,像被遗弃的屍T,静立在画架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中混杂着松节油与一种她无法形容的、甜腻的铁锈味。她赤脚走在地板上,发出微弱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阵压抑的、不似人声的呜咽,从储藏室的门缝里渗透出来,细微得像蚊蚋的振翅,却JiNg准地刺进了她的耳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停下脚步,脸上血sE尽失,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,让她浑身僵y。

        顾言深从她身後的Y影里走出来,身上还穿着那件洁净的白衬衫,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、像是刚结束一场有趣的实验後的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,温柔地拨开她黏在脸颊上的Sh发,指尖冰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回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听起来那麽正常,那麽温柔,彷佛储藏室里传来的声音,只是她的一场幻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她惊恐的眼睛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那笑意里带着一丝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恶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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