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发抖。手在抖,腿在抖,连嘴唇都在抖。
几年前另一个人从高处坠落之后留在她骨头里的余震。这么多年了,震级不减。
廖婷从地上爬起来,看着她发白的脸和不停发抖的手指,愣住了。“你怎么了——荀芙?你哪里摔到了?你说话——”
荀芙的声音发不出来,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,只能靠气声往外挤,“别站那么高——别站那么高——求你了……”她嘴边露出模糊的音节,廖婷听不清了。
荀芙哭了。
廖婷愣住了。她看着这个从转学第一天就什么都不怕的人,这个在排球场一直反击也不喊疼的人,现在蹲在墙角里,两只手交叉着攥着自己的校服袖子,指节嵌进布料里,整个人抖得像一片被风吹碎的叶子,倔强的双眼留下两行清泪。她伸出自己那双也还在发抖的手,握住了荀芙的手。
“我下来了。我不站了。你看——我离得远远的。我再也不上去了。”
荀芙闭上眼睛,深深x1了一口气,又慢慢呼出来。反复几次之后,她的手指终于不再那么抖了。
杜冰雪说错了,她爸爸得的不是肺癌——是骨癌,骨头生癌得有多疼啊。而他也不是因为癌症才去世的。
十四岁那年她没能接住的人,今天她接住了。可那个她想接住的,早就不在了。她睁开眼看着廖婷,眼神b之前还要冰冷,说出的话像被cH0Ug了气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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