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那么早,她就已经在等他了。等那个会在纸上写“不必紧张”的人,期待他从那道制度的裂缝里探出头来,真正看一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后来呢?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她等来了无数个一个人吃饭的夜晚,瓷盘碰在桌面上,回声大得吓人。等来了脚步声经过三楼,不停,不顿,径直上四楼。等来了医生冰冷的针头刺进手臂,等来了临时标记时牙齿咬破腺T的剧痛。

        便签上的折痕在她掌心被T温焐得发软。那些记忆像纸上的压痕,被抚平了,却从未消失。她只是学会了不去看它们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今天,它自己从箱底掉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蹲在那里,后颈的腺T在午后慵懒的空气里轻轻发胀。心被同时往两个方向撕扯,一边是他病倒时发抖的手指,是他帮她戴项链时笨拙的触碰,是他写在早餐盘旁那句“冷,加衣。”;另一边是空房间里发苦的信息素,是衣柜里绝望的哭泣,是那句“我讨厌你”脱口而出时的心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。明明应该讨厌他,为什么想起那四个字时,心脏会软下去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三点,艾汶准时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拎帆布包,换了一只深棕sE的皮质手提袋,穿着一件男式剪裁的粗花呢外套,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啄木鸟x针。洛芙娜下楼时,看见她正站在门厅,试图把被风吹乱的短发别到耳后,动作大大咧咧。

        艾汶转过头,笑得眼睛弯起来,“今天天气很好,去花园走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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