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后,回忆起这个乡村的鬼故事之夜我还会心有余悸。其实很多时候,我们怕的是一种未知。特别在没有光的时候,我们更没有主意,更害怕了。可事实是什么也不会发生,只要你能克服自己对未知的恐惧,最终你会发现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。而你没有掌握的会离你远远的,永不侵犯。这是我积累的生活哲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八章

        围城迷局

    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成都人很时兴打麻将。后来全国还编出了一个段子,说你坐飞机只要一听到飞机下面传来一阵麻将声,你就知道到成都了。可见成都是有多么狂热的热爱麻将这项运动。据说现在连美国都有人打麻将。一群金头发的老头老太太围坐在一起修长城,蔚为奇观。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,当时可不知道麻将会传到美国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是在外婆家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妈妈抱起来送回城的。我还想睡,完全睁不开眼睛。到了公交车上,我躺在妈妈怀中直犯迷糊。我看见车窗外面有许许多多的车和人影。这些车和人影摇摇摆摆,像鬼魅,又像精灵。我抬头对妈妈说:“回成都我们接着睡觉吗?”妈妈诧异的回答:“现在是早上了,回去该上幼儿园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看见坐我旁边的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挪动了一下身体。我以为她要下车。哪知道她仅仅是活动活动屁股,并没有下车。我把试图坐在女人位置上的意图活生生收了回来。胖乎乎的女人看着我似笑非笑。妈妈替我打圆场:“她以为你要下车了。”胖乎乎的女人这次真的笑了笑,然后把头扭向车窗外不再看我。我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去,外面一片晨曦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实上,我回到祥福院才知道并不只是我的生活黑白颠倒,奶奶也是。就在我回家的前一天晚上,奶奶在隔壁院坝和几个老太太打了一通宵麻将。一通宵麻将!奶奶是不败金刚吗?我看见奶奶的时候,她刚刚结束午夜场,回家来睡觉。奶奶看起来神采奕奕,一点也不像熬了个通宵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奶奶超爱打麻将。从我有记忆以来,奶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。奶奶的固定麻将搭子有隔壁的王婆婆,外单位的陈婆婆,还有对面院坝住的一个福大爷。王婆婆是我们的老邻居,看起来不算甚老。我常常看见王婆婆吃了晚饭后刷牙。可是我晚上是不刷牙的。妈妈对我说:“王婆婆是书香门第出身,所以爱干净。”后来我养成了晚上刷牙的习惯,这一点多多少少受了王婆婆的影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婆婆就更厉害了,她是一家单位的退休书记。我年纪小,记不得陈婆婆退休于哪个单位,更不知道“书记”是个什么职位。我只看见妈妈对陈婆婆很尊敬。因为妈妈的户口从外婆家转入奶奶家就是托陈婆婆帮的忙。这在当时属于农转非,是很了不得的事。但陈婆婆有个坏习惯,她会边打麻将边吐口水。奶奶由此就有点厌恶她。奶奶说:“她脏得很,不喜欢和她打麻将。”当然这是背对着陈婆婆说的,当面还是热热络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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