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陆景琛,你有没有想过,你这样会把我惯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边安静了半秒。然后他的声音再次传过来,b刚才低了一点。“那就惯坏。我负得起这个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青禾挂掉电话,推着行李车往P2走,围巾被风吹得在身后飘起来。她忽然发现自己在笑——不是嘴角微扬的那种,是咧开嘴的、很傻的那种。还好风大,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公寓,她把登机箱往玄关一放,先去洗了个澡。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,把这几天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凌越泽坐在谈判桌对面转笔的样子。他在食堂说“我爸老念叨一个名字”时不太自然的语气。他在外滩露台上说“以前我觉得你只是一个很好用的人”时那双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认真。还有他最后那句——重新认识。她没有告诉陆景琛这句话。不是想隐瞒,是觉得没必要。凌越泽说重新认识的时候,她心里很平静。像是翻开一本以前看过的书,发现作者在新版里加了几页后记。有趣,但不改变故事的结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擦g头发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,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条消息。有一条是小周发的:苏总苏总苏总!听说你上海谈判全Ga0定了!老周说凌风那个太子爷特别难Ga0,你怎么Ga0定的?苏青禾回了四个字:讲道理,数据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条是小孙发的:苏总,凌总刚才让我把明天中午请团队吃饭的餐厅换成一家更贵的。我说预算有限,他说他请。我说这不合规,他说那就算他欠我的。苏青禾对着这条消息摇了摇头,回了一句:不用拦他。他从来不在钱上计较。他是那种会把所有他认为亏欠的东西折算成金额,然后多打一个零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一条来自一个她没有存过但很眼熟的号码。凌越泽:到北京了?苏青禾:到了。凌越泽:那就好。早点休息。苏青禾看着这条消息,没有立刻回。他以前从不会问她到没到,平安不平安。他以前只问作业写完了没,论文什么时候交,申请材料准备好了没。现在他问她到了没,让她早点休息。这个变化,她不知道该怎么归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正想着怎么回,手机又亮了。是陆景琛。发了一张照片。她点开放大——是窗外拍的。金融街的夜景,从英蓝国际十九楼的角度。她的工位靠窗,他拍的方向正对着她的位置。灯已经关了,只有电脑屏幕的待机光。照片下面跟了一句:你的工位还亮着。保洁阿姨问苏总什么时候回来,我说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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