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小天腾地站起来,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,手忙脚乱地把桌上那些驱邪的帛书竹简全扫进抽屉里,又拉了拉衣领把颈侧的吻痕盖住……那是唐玉娘新婚夜在他身上留下的,两天了还没消。他冲到门前刚要拉门闩,手却停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菲儿身上特有的皂角香气隔着门板飘过来,还有另一股熟悉的、让他脊背发麻的脂粉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把拉开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站着唐菲儿,穿着一身鹅黄的束腰纱裙,头发扎成了两个圆圆的发包,系着红色的发带,脸上笑吟吟的,嘴角两颗小酒窝甜得能淹死人。她歪着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浑然不知这几天她的未婚夫经历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身后……靠着门框懒洋洋站着的,穿着一件暗紫色绣牡丹的高开叉旗袍,旗袍的开叉一直开到大腿根,两条肥白的大腿交叠着露在外面,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的缎面绣花鞋,鞋面上缀着细碎的珍珠。她头上挽了个松松的堕马髻,斜插一根金簪,脸上涂着浓淡适中的妆,嘴唇上的口脂鲜红欲滴,丹凤眼在看到厉小天的瞬间弯成两道弧,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唐玉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菲儿说有个倒霉蛋闷在书房里要长蘑菇了,姑妈过来瞧瞧。”唐玉娘先开了口,声音又软又腻,顺手把一缕碎发撩到耳后,眼神从厉小天脸上慢悠悠地扫到他青衫下摆……“田小厉不在家,姑妈一个人太闷了,就在你们这儿住几天,不碍事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厉小天喉咙里咕噜了一声,那句“不碍事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。他张了张嘴,刚要说什么,唐菲儿已经拉住了唐玉娘的手,笑嘻嘻地替他把话接了:“姑妈你放心住,我们家房间多的是,我爹也说了让你多住几天。姨夫才刚成婚就出门,我可舍不得姑妈闷着!”

        唐玉娘拍了拍唐菲儿的手背,笑吟吟地看着厉小天说:“菲儿比你这未婚夫孝顺多了。来,让我看看未来的外甥女婿这几天在书房里都干了些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擦过厉小天身侧跨进书房,开叉旗袍的布料扫过他的手背,在她经过的瞬间,她歪头凑近,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了一句:“躲我?躲得掉?”随即咯咯一笑,已然迈进了书房,留下他僵在门口,背脊浸出一片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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