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撑得住,还能再瘦一圈。”
她确实做到了。出嫁那天,她被人颤颤巍巍地扶上花轿,腰细得两只手能掐过来,脸上扑着厚厚的脂粉,看不出一点血sE。
轿子从巷口抬出去的时候,街坊们都探头看,都说新娘子真美,瘦得跟画儿似的,却没有人认出,她是城东罗家的nV儿,罗望喜。
轿子抬到半路,她忽然觉得饿。
不是那种可以忍过去的饿,胃里像有只手在搅、在撕、在拧。
翻江倒海的饥饿,如浪一般打过来时,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。
她低头看见轿厢角落里滚着一颗枣——不知道是哪个丫头塞进来的喜果。她捡起来,三两口咽了……然后又看见一颗花生,又咽了……然后是桂圆、莲子、一块被压碎的糕点、半截糖葫芦……
她越吃越快,越吃越凶,眼泪和着碎渣往下淌。轿夫听见轿子里窸窸窣窣的响动,以为她在哭嫁,没当回事。
等轿子落在夫家门口,喜婆掀开轿帘的时候,她正趴在轿厢里,嘴角挂着没咽下去的糕屑,眼睛还盯着最后一块喜饼。肚子鼓得像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,嘴唇乌紫,眼珠凸出,已经没了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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