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,”她发出一声疑问。
办公桌的桌面上摊着一本账册,皮质封面,纸张泛黄。刚才它低着头就是在看那个。账册翻开的那一页上写满了数字,墨水的颜色深浅不一,有很多涂改和勾画的痕迹。她只扫了一眼,那些数字就在她脑子里自动排列、比对、运算。这是学金融的人的本能,就像有的人看到文字会自动一样。
“你这账好像不太对吧?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那道咧开的嘴慢慢合上了一点。“什么?”
“你上个月的支出项和收入项之间差了大概百分之三十,”她说,语速不快不慢,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,“有一笔叫做‘外部损耗’的费用占了总成本的百分之四十,但没有任何明细。如果你的毛利率是正常水平的话,这笔钱要么是被挪用了,要么是你根本不知道它在哪。不管是哪种情况,你的账本都做不平。”
那个东西站在原地,嘴开合的弧度缩小了,甚至可以在它的脸上看到茫然的问号。
那张灰白色的脸平面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然后,从平面的中心开始,缓慢地、像冰块融化一样,浮现出了五官。那是凹痕和凸起形成的轮廓,一双眼窝,一个鼻梁,一张闭着的嘴。那双眼窝睁开了一点,里面没有眼珠,只有更深的灰白色。
“你看得懂这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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