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收拢了那只手,用力捏了一下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次日清晨,张诚端着托盘站在陆正衡卧房门口,表情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正衡已经坐在床沿了,赤裸着上身,肩上覆着昨日换好的纱布。他见进来的是张诚,目光在张诚身后扫了一下,空的。没有人跟进来。他收回目光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嘴角极其轻微地往下压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督军,我来帮您换药。”张诚把托盘放在小几上,努力回忆着宋怀瑾昨日操作的大致步骤。他拿起镊子,夹起一块棉球,蘸了生理盐水,凑近陆正衡肩上的纱布边缘,然后他粗壮的手指以一种不太灵活的角度捏住纱布的一角,开始往外揭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正衡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不是因为伤口疼,而是因为张诚揭纱布的动作扯到了他完好的皮肤边缘,像是用钝刀子在刮一张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轻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张诚立刻放轻了力道。“好的,督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不到五秒,陆正衡的眉头又皱了一下。这一次是因为张诚在涂药膏的时候,他那根粗粝的指腹以一种毫无技巧可言的力度,直接按在了他伤口边缘的皮肤上,力道不均匀,一下重一下轻,像是在往墙上抹泥巴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正衡没有说话,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张诚在那张面无表情却每一道纹路都在表达嫌弃的目光注视下,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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