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瑾端着铜盆走出了房门。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,消失在东厢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正衡依然坐在床沿,纹丝不动。他听见她的脚步声走远了,听见东厢的门开了又合上,然后整个走廊安静下来。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间透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,灰尘在光带中缓缓浮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慢松开了那只从方才起就一直攥紧的拳头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浅红色的月牙印。他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地将那只手覆在了自己脸上。他不知道自己维持了这个姿势多久——也许只有几息,也许更久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想了很多。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条毛巾擦过胸口时,那种温热的触感隔着毛巾传递过来的力度,揉按的弧度,以及那一下极轻的、在某一处凸起上碾过的触感,让他猛地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手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纱布还好好地覆在肩上,但那种酥麻的余韵还残留在皮肤底层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还在那里轻轻地按着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向浴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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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又来了。陆正衡坐在床沿,听见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她敲门之前,他已经听出了她的步伐节奏。他没有说话,她推门进来,端着托盘,一切和昨日没有什么不同。她在床沿坐下来,伸手去解他肩上的绷带,然后他意识到了。今天她又坐近了一些。她的膝盖几乎贴上他赤裸的大腿外侧,隔着薄薄的衣料,他能感知到她身体的轮廓。她俯身检查伤口时,胸口的衣料会在他肩头轻轻蹭过;她伸手够托盘上的纱布时,她的腰身几乎贴上他垂在身侧的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药材和皂角的气息,比昨日更清晰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。她低着头,鬓角的碎发弯弯地贴在脸颊边,露出耳垂上那一对小小的银色桂花。他的目光在那对耳坠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开始换药。蘸了药膏的手指沿着伤口边缘缓缓涂抹,与昨日相同的路径,但比昨日慢了半拍。然后她的指腹沿着他的肩胛骨滑下去,在腰侧停留,揉按,画圈。又绕到身前,顺着胸肌的边缘慢慢推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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