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受伤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怀瑾住进督军府那日,陆正衡便立过规矩:东厢归她,他的卧房不许踏入半步。那道逐客令说得不算重,但足够清楚——“你住你的,我住我的,各不相干。”这话是整个督军府都听见的。是以这些天来,她从未跨过那道门槛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在,那道门槛就在她脚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正衡是被张诚和另一个亲兵一左一右架进卧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左肩胛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经过这一路,血已经渗透了三层纱布和半件衬衫。但他的表情依然是一贯的冷淡,甚至在上台阶的时候还推开了张诚搀扶的手,自己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叫大夫。”他简短地吩咐了一句,声音听不出太多波动,然后在床沿坐下来,单手解着被血粘在皮肤上的衬衫。

        张诚已经派人去叫了,又转头看向站在走廊尽头的宋怀瑾。她听见动静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,站在廊下,手里还握着一卷书,正望着这边。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张诚犹豫了一下,没有叫她。他记得督军那条禁令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夫来得很快。是城里济世堂的坐堂大夫,姓陈,六十来岁,花白胡子,提着药箱一路小跑着进了督军府。他进门的时候陆正衡已经自行把上衣脱了,赤着上身坐在床沿,那道伤口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里。陈大夫放下药箱,凑近看了看,倒吸一口凉气:“督军,这伤可不浅,得赶紧清创缝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缝。”陆正衡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那就吃饭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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