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上面的人可以闭嘴,下面办事的人却未必有这份警醒。毕竟那些歌谣烧的是尚书、御史、国公、皇亲的名声。底下人只当是在看贵人的笑话,未必会觉得这把火有朝一日也会烧到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秋粮入京,事情终究要有人去办。奏报要有人誊抄,粮册要有人核对,漕船要有人调度,税粮要有人押送。粮食入仓之后,还要验粮、过秤、开票、登记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头的人可能少说几句,底下经手的人却不可能全靠眼神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存郢拿出京城水陆舆图,在上面圈出几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是户部经手秋粮文书的几处官署,二是漕帮负责调船、交票与押运的堂口。三是仓场验粮入册的关房,此外还有城中几家吃得下大宗粮货的粮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地方未必真藏着什么丑事,可幕后之人若想从秋粮之中挖出丑事,迟早要碰到这些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存郢让闻素、苏观澜等几个能辩查妖气的同僚暗中盯住这些地方,其他人则继续查书坊、戏班与街头歌谣掩人耳目。与此同时,玄案司还故意放出风声,称他们怀疑幕后之人使用了某种收音法器,试图以此降低对方的戒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第三日夜里,苏观澜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。漕帮那边有两个人身上突然出现了妖气。一个是负责交票的管事,另一个则是专门替三处分舵递送账册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看来,鱼儿果真上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颜谨依旧维持着与往常相同的作息,要么去花街给人看病送药,要么跟着其他人一道查访所谓的收音法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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