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桦睡着时,眉宇间的凌厉散尽,看起来小了好几岁。不再是坡头村那个冷y果决的黎书记,倒像他第一次站在远处看到的那个刚出校门、稚气未脱的nV孩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知远贪恋地看着她沉静的睡颜,心底生出一丝妄念:墙壁上挂钟的指针,为什么不能走得再慢一些?

        他没吹头发,怕吹风机的噪音会吵醒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毛巾放回原处,又轻手轻脚走回床边,弯下腰,把她压在身下的被子cH0U出来,动作缓慢又小心,像是怕惊动一只随时会跳起逃走的猫。被子才cH0U走一半时,她动了动,翻过身背对着他。陈知远僵在原地,连呼x1都停了,好在她只是用脸蹭了下枕头,继续睡。

        后背都沁了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    怕夜里会热,被子只盖到她x口,又将被角掖到她身下,这才算安顿好。

        翻身时,一缕碎发黏在她脸颊,似乎觉得不适,抬手胡乱抓了两下。陈知远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,最终还是轻轻拨开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池中月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床很大,她只占了不到一半。窗帘缝隙里有街对面的霓虹漏进来,漫过床沿,在她露在被子外的皮肤上晕开一片斑斓,发丝散开铺在枕头上,衬得脸颊愈发白皙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知远完全可以睡在另一边,等到明天早上,等她睡醒了,也许会像昨晚那样允许他贴近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没有躺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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