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他,不过是为了回京後,用他这把太后亲手打磨的刀,反过来去剜太后的心。
苏醍已不敢深想回京後该如何承受太后的雷霆之怒。他唯一的指望,竟只剩下身居中宫的亲生女儿。只盼她能拿出些手段,将这少年暴君死死困在龙榻上,多吹些枕边风,好歹替苏家求来一线生机。
苏醍死死盯着门外黑沉沉的天色。他第一次,如此害怕天亮。
行馆偏殿的烛火昏暗摇曳。
贺骁赤裸着上半身坐在硬木榻上。太医刚替他处理完深可见骨的刀伤,才刚退下。他咬着牙不发一语,布满血丝的眼底透着极度的焦躁。
不是因为痛,而是因为乱。
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帝王那混杂着龙涎香与血腥味的气息。他们在龙榻上早已不知荒唐过多少回,但在那种杀声震天、隔着薄窗就有人死去的境地里被强行索吻,萧永烨那种不分场合、近乎疯癫的占有慾,依旧让他难以招架。
他气恼的,是这疯子连命都不要了,竟还想着要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将他生吞活剥。
窗户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贺骁浑身一僵,出於武将的本能,完好的右手瞬间扣住榻边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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