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寂的车就停在路边阴影里,而他本人正倚着车门,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眼神如同精准的探针,牢牢锁定了刚刚走出便利店,手里提着一小袋食盐和几卷线香的叶霖。

        山林的宁静,似乎在这一刻,被遥远都市伸出的一根无形丝线,轻轻扯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个天色将明未明的凌晨,空气清冷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,混合了尾气和晨露的气味。便利店的白炽灯光刺破昏暗,将门口一小块区域照得惨白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寂刚结束一场通宵会议,身心俱疲中却有一根神经始终绷着。他拒绝了司机,自己将车开到这处远离核心区,靠近山脉的偏僻路段,想借一点冰冷的空气驱散头脑里的混沌。烟夹在指间却没有点燃,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滤嘴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他就看见了那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从便利店自动门里走出来,手里只提着一个很小的透明塑料袋,里面隐约可见白色的盐粒和几束深色的线香。

        穿着依旧是不合时宜的半旧道袍,在山林背景下或许不显,但在这满是水泥、霓虹和便利店招牌的环境里,却突兀得像一个从旧胶片里走出的幻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是那个年轻道人,城隍庙里提灯的身影,惊鸿一瞥却刻入脑海的面容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寂的心脏猛地一缩,随即更沉更稳地跳动起来。所有的疲惫瞬间蒸发,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对方。他设想过无数种再次“找到”对方的可能场景——动用隐秘力量搜山检海,排查所有道观古籍,甚至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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