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那团浸满各种体液、污秽不堪的脏床单用力扯下,胡乱卷成一团,扔到远离床铺的角落,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那场疯狂的痕迹暂时掩埋。
李慕白留在床边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鼓起勇气,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初步清理沈渊行身上最显眼的污浊。他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沈渊行脸颊和颈窝处一些半干的精斑,用纸巾吸掉腹部一些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又怕弄疼了这具刚刚承受了太多暴力的身体。
张扬始终站在床边最近的位置,没有参与具体的清理工作,更像一个沉默的监工,或者说,一个尚未从震撼和复杂情绪中完全抽离的旁观者。
他的目光深沉地落在沈渊行脸上,长久地凝视着。
这张脸,他看了十几年。
从少年时的青涩锐利,到青年时的沉稳冷峻,再到如今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、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冷面具。
他熟悉这张脸上每一种克制的表情,每一种算计的眼神,却唯独没见过此刻这般——所有防御瓦解,所有伪装剥落,只剩下被彻底摧毁后的脆弱、空洞,以及一种濒临破碎的、惊人的美感。
汗湿的黑发贴在苍白的额角,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,嘴唇上的伤口已然结痂,却更添了几分被凌虐后的凄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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