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。

        就现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三个字在我的脑子里只过了一遍,还没来得及向外输出成为语言或者行动的指令,变故就发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合时宜,又仿佛是这见鬼的地方早已安排好的一环。

        头顶那原本刺眼的、惨白的日光灯管,毫无预兆地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嘶鸣声。就像是一只濒死的昆虫在塑料外壳里徒劳地振动翅膀。紧接着,那灯光疯狂地闪烁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下,白光变得刺目,把办公桌上的木纹、破损沙发皮面的纹理,还有舒嵘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,都照得纤毫毕现。那是一种曝光过度的惨烈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下,所有的光线瞬间收束,如同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口一口吞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停电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像一床厚重的、带着霉味的浸水棉被,当头罩了下来,严丝合缝地裹住了这个密闭的园长办公室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动弹。视觉被剥夺的瞬间,听觉和触觉开始放大。我听见了舒嵘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,那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喉管痉挛,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。随后,是他手里的防爆叉金属杆磕碰在水泥地面上的沉闷声响。他在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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