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殷建元十二年,冬。
十二盏青铜灯盏烧得殿内灯火通明,烛火一寸寸T1aN过雕梁玉柱,不留半分Y影。殷符不喜Y影——Y影藏物,更藏人心。今夜他饮了酒,眼底不看江山,只看人。
三壶陈年的桑落酒,两壶已空,第三壶尚余一半。
他斜倚在榻上,一手撑额,一手搭膝,眼帘半垂。目光穿过昏沉的酒意,落在榻前那个跪着的人影上。
已是七岁的姜姒。
她跪在那里,双手托着酒盏,眼睫低垂,正微微颤动,她已经跪了一个时辰,膝头早已发麻,可她纹丝不动——娘教过她,跪着的时候,不能动。动了,便输了。
殷符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大殿静得像一座封土的陵,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,溅开一星寂寞。
“你娘像你这么大时,”他终于开口,声线懒懒地浸着酒意,“也是这么跪着的。”
姜姒的睫毛又颤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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