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失去呼吸,失去声音,失去思维。

        急剧收缩的瞳孔中,倒映出无数双冰冷的眼球。血和绝望融化了眼球的边界,在殷城视野里,是密密麻麻的猩红色。头顶的天空和脚底的陆地突然扭曲了,像是一张巨大的蛋壳网住他,壳子表面如同蜂巢内部,相同的眼球一个叠着一个,亲亲密密挨在一起,令人头晕目眩,作呕难忍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城失去关于“头”“呕”的概念。

        超出承受范围的疼痛本应使他昏迷。他却还睁着呆滞的眼睛,感受着源源不断的创伤。长舌从他口腔中退出,带出甘甜的血液。分叉的舌尖恋恋不舍地缠着殷城的舌头,又在他的嘴唇上舔了几下才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谭雅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。殷城已经无法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带血的唾液滴在地上,立刻腐蚀出一个冒烟的坑洞。殷城的嘴唇和口腔也如同被岩浆吞没,只留下糜烂的、血肉模糊的创口。他大张着嘴,活生生一本成人版神话教材。死去的神明如何化作山川湖泊?他脸上凹陷的坑洞正适合作为盆地,他的喉管用于盛放奔流的河水,他变得更高耸的鼻梁是险峻山岭,鼻尖与唇峰间的短小峡口可以化作山谷,让瀑布通行。

        生活在神明尸体上的人们,是否知道他并未完全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千疮百孔的肉体之内,殷城的意识嘶吼翻滚,求死不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在他的肩膀上,有两个透骨的血洞,与谭雅的翅膀相连。黑色的体液顺着谭雅的蝠翼流入殷城身体里,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坚韧,更强大。

        巨大的异形收拢成一小团,埋在殷城身上,遮住一切光亮。洒在四处的血液有意识般回流,钻进异形的下半身内。人形的部分几乎只剩下头颅,取而代之的是纠缠的肢节和肉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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