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落里静悄悄地,梁茵一个人站在书房里,被无尽的孤寂笼罩,麻木的心动了一下,仿佛河流决堤,开始是小小的一个口子,而后澎湃的水奔涌而出,张扬肆意地冲毁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眼眸来,通红的一双眼里写满的不是哀伤,而是汹涌的愤怒。她几步cH0U出墙上的佩刀,毫无章法地挥舞起来,见什么砍什么,书册、摆件、文房、茶具……所有好好地摆着的东西都叫她劈了个稀碎,碎瓷溅了一地,纸片飞舞扬得到处都是,而后是桌案、书架、茶桌……她一刀一刀劈砍在桌椅上,砸得木片飞散,每一刀都用尽了力气,震得虎口发麻,她却好似感觉不到,只红着眼睛胡乱劈砍。她是个武人,如何惜力该是刻在骨头里的,但这一刻她全然没有那样的意识,就如同一个不会武的平常人一般胡乱劈砍,使力时喉中发出模糊的嘶喊。

        血sE蒙住了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破碎的声音让她亢奋,她的愤怒一直一直积压在心底,直到此时才有了宣泄的出口,她像一只濒临疯狂的兽,绝望地扑咬目中所及的每一样东西。握着刀的时候刀锋所向就是她的去向,不需要思索不需要克制不需要伪装,刀锋会指引她。她握着刀,落刀便是她的嘶嚎,刀锋劈砍溅起的碎屑就是她的泪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终在外头听着劈砍的声音心头一跳一跳,却从始至终没有听见梁茵的声音。她心中悲痛,跟着红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里头的动静停了,门开了,梁茵握着刀走出来,虎口崩裂,血顺着刀身淌下来,沿着刀尖落到地上。她好像是经了一场血战,刀尖上垂落的好似是敌人的血一般,杀气腾腾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终叫这杀气撞得手脚冰凉,动弹不得,只用一双含泪又惊恐的眼看向梁茵,生怕梁茵失了心志发了疯。

        梁茵松了手,把卷刃的长刀丢到地上,吐出一口气,抬眼冲有终笑了一下:“莫怕,无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终哭出声来,扑上去执起梁茵染血的手,心疼至极。

        杀气散去了,梁茵又回到温润的模样,笑着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拍了拍有终的肩头:“好了,叫人去收拾罢,能补上的东西都照原样补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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