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酒盏被放回桌面上的声音。
周既明站在门口。月光照着他的侧脸,照着他眼眶里将落未落的泪水。他看着那两个人——蹲着的和坐着的,捧着脸的和被捧着的——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退后一步,对裴宴深深作了一揖。直起身的时候,泪水终于落了下来。他没有擦。
“裴大人。”他的声音是哑的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“五年前你在国子监廊下说,这个学生以后会比你强。今天学生想告诉你——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不需要比你强了。因为比强这件事,从来就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有人愿意蹲在你面前,捧着你脸,告诉你他不走。”
他转身走出书房。月白色的背影穿过回廊,这一次没有停,没有回头,步伐比前两次都稳。袖口挽着一截,露出手腕上那条银白色的旧疤。月光照在那条疤上,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沈鹤洲还蹲在裴宴面前。他的手指从裴宴的脸颊滑到后颈,把他拉向自己。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,鼻尖抵在一起,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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