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檀摇头。又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鹤洲没有追问。他披上外衣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经过阿檀身边的时候,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——不是鱼汤的味道。是皂角混着柴火烟气的味道。是厨房里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檀站在门口,月光照着他。洗得发白的青衫,磨出毛边的袖口,手里拎着空了的食盒。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,像被水洗过的琥珀。那双眼睛正看着沈鹤洲——不是偷看,是正大光明地看。目光里有羡慕,有好奇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鹤洲收回目光,朝书房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书房的门半掩着。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沈鹤洲站在门外,听见了周既明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不是我写的。是我从翰林院的书库里找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宴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郦道元手批本《水经注》,除了你手里那卷抄本,还有一卷残本。上面有郦道元亲笔批注的十九条。其中有一条——‘河水又东,径石城南。城南有山,山上有庙,庙中有碑,碑上有字。字曰:愿河清海晏,愿故人归来。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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